UPDATED. 2019-12-12 16:40
韩国青年100人中仅6人认为“有可能实现阶层上升”
韩国青年100人中仅6人认为“有可能实现阶层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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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青年如果是100人”
考虑到人口统计因素,筛选100人进行深度访谈
SKY大学生仅2人,首尔四年制大学仅16人
70人“劳动不能获得正当报酬”,81人“学校门第很重要”

《假如世界是一个百人村》是环境科学家兼人口问题专家德内拉•梅多斯(Donella Medows)博士的散文集,由日本翻译家池田香代子改写。它将63亿世界人口缩影为100人,告诉人们100人中女性52人男性48人,异性恋者90人同性恋者10人,在银行有存款的人“进入富人排行前八”,并呼吁人们理解差别与不平等、资源偏重状态,爱惜邻人。《韩民族日报》借其题式来讨论青年问题,在“韩国青年如果是100人”的假定下,按照性别、学历与学校门第等因素进行分类,对100名青年进行深度访谈,以观照地区差别、学校门第地位和不平等问题。

这里的韩国青年指“在首尔读四年制大学的大学生”,其主流是“顶级”(SKY)大学生,他们所说的话代表着“现在的青年们”的见解,而韩国的高考就是这些大学以何种录取方式选择新生。他们从图书馆借阅书籍的排名代表着20多岁的青年的读书倾向,甚至于如果他们从大学自行退学就会见诸报纸头条。总之,所谓韩国精雕细琢的“青年”的象征只是一个以少代多或以多代少的词汇而已。

展现“关注的偏重”现象的代表性事例是“曹国事件”。居于已经排定名次的大学顶端的部分大学生所说的话连日充斥报端和电视。首尔大学和高丽大学学生们因前法务部长官曹国女儿“升学舞弊”而愤怒,他们的愤怒遂被作为“20多岁的青年的愤怒”来报道,而解释其愤怒的关键词是“公正”,它意味着要求“根据能力定出正当的排名以示区别”。“公正”这个关键词威力之大,甚至推翻了一年前经造势过程而艰难出台的高考制度改组方案。尽管教育部于11月28日发表的“加强高考制度公正性方案”是以在首尔的16所大学为对象的,但媒体纷纷将其普遍化,批评它是“20年后死灰复燃的修学能力考试”。“韩国青年如果是100人”的出发点就是希望摆脱这种以少代多的问题意识和反省。

(图片来源:韩民族日报)
(图片来源:韩民族日报)

核心是摆脱“在首尔的四年制大学生、中等收入以上家庭、男性”,为此决定以广角镜透视2019年青年们生活在韩国的情形,在全韩选择了19~23周岁的百名青年进行深度访谈和深度问卷调查。这100人的分类参考了2015年人口住房普查和韩国教育开发院资料等各种统计,并考虑到了这些人所考入大学的类型与高中毕业后立即就业的比例等因素,也考虑到了地区和性别比例。以大学类型为主要考虑因素是因为我们认为这至少是当前判断青年们的未来的最重要因素之一。《韩民族日报》根据这一比例访谈了非首尔圈私立大学29人、专科大学28人、首尔圈大学16人、非首尔圈国立大学10人、就业及自营业10人、无业及其他情况7人。如此,将韩国青年浓缩为100人,其中就读于顶级大学的“现在的青年们”仅仅2人。我们决定填满98人中原来没有的名额,而顶级大学的2人被从《韩民族日报》访谈对象100人中排除,但采访过程中年龄超过24岁的18人不再列入问卷调查对象而补充了深度访谈。

为达到访谈100人的目标,4名记者打电话给素昧平生的人苦求“希望您成为我们的百人之一”。当然不少情况下遭到拒绝,但一旦幸运连通立即打点行装奔赴采访对象所在地区。4人往返路程计有上万km,而结束百人访谈后发现,若干结果大出意料。

首尔四年制大学生16人半数希望进入大企业,而非首尔圈四年制私立大学生29人中梦想进入大企业的只有2人。100人中有30人认为劳动获得了正当报酬,而70人回答“不是”;6人认为很有可能实现阶层移动,46人回答“一般”,48人认为可能性不大。50名男性中38人考虑将来结婚,16人不计划要孩子;相反,50名女性中考虑将来结婚的少于男性只有30人,不计划要孩子的近乎男性的2倍多达29人。最重要的是100人中有79人认为前法务部长官曹国子女升学不公正,但有60人回答称并不因此而愤怒。这个结果大出意料。

用广角镜观察青年有一个新发现,那就是地区差别。相当数量的在首都圈之外的其他地区居住的青年们表示希望离开老家去大城市生活,理由主要是就业和文化基础。特别是在首尔有亲戚或去过首尔的青年,非常渴望到各种基础设施丰富的首都圈生活。韩国青少年政策研究院研究委员金智卿就此指出,这与其说是青年问题莫如说是地区问题,地方青年承受了国家发展政策未能实现地区平衡发展的问题。所有资源偏向首尔的现象使首都圈和地方发生了垂直分化。

策划了“韩国青年如果是100人”之后在采访过程中多次看到,我们还是有过偏见,因为我们曾预计放弃升学的高中毕业者或首都圈以外的其他地方大学、专科大学学生会充满绝望而没有未来之梦。然而,“地狱朝鲜”的多数“N抛一代”虽有因地域差距或学校门第歧视所经历的挫折,却乐观地认为自己的未来会比现在更美好(100人中有69人)。错在我们有一种思维惯性,总想去关注88万韩元一代与N抛一代论所谓“被不幸的现实弄得失去希望的青年”这种特定形象。从中可以窥见一种希望,如果给青年造成挫伤的结构得以改变,年轻的活力将迅速得到恢复。正如媒体习惯于拿首尔名校的青年以小代大,一味展示挫折感也算是另一种普遍化。

为进行策划,我们曾求助于专家。专家对我们要采访各种青年的宗旨给予了肯定评价,但今年6月出版了《青年臂膀就是社会》的新村文化政治研究集团研究员金善基(音)建议“倒不如索性就叫‘没有青年’”。他对将青年视为单一集团的传统讨论青年问题论调一向颇有微词,他说:“‘韩国青年如果是100人’这个标题追求青年内部的分化,这个架构无疑前进了一步,但有一个问题意识,即它还不能完全抛却‘青年’这个固定范围。”这个意见是很有意义的。金智卿研究委员也表示:“当今的青年一代已经被过度多层分化,因而难以找到青年一代内部的倾向性。”正如金研究委员所言,很难从100人给出的形形色色的答复中滤出富有现实意义的倾向,这大概要导源于我们一向只以青年这个关键词来看待分代问题,而失于观察其内部纷繁多样的本质特性。面向100人提问的深度问卷调查项目人均100条以上,而报道中未能给出线索明显的统计,其原因也正在于此。

或许,以往谈论青年问题时所介绍、勾勒的青年已经不复存在。

马山大学酒店旅游咖啡师系学生们10月23日在庆南昌原校区实习。徐惠美 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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